不改

农历九月十七，壬子。黄历上写着，“冲马煞南，宜开市”。

冬天来了，河中无鱼可打
妈妈伫立在失去颜色的土地上
我挖了三颗，土豆
上面站着爷爷和奶奶
还有山谷里的居民
带给我一个声音
是松风，是笋衣，是水纹
像晚霞一样
抚摸着青草

河中无鱼可打，人间静好
我挖了
三颗土豆
    （2009.11.03 拉萨）

农历九月初七，壬寅。黄历上写着，“宜移柩，忌入宅”。

激情恰如流水，
浅水低语而深水沉默；
所以感情若是倾吐，
心底便了无深情。
情话倘若滔滔不绝，
爱意实际虚假浅薄。
    ——Walter Raleigh（1552-1618）

已经是黄昏了，这句话说时间
停留在，你掌心上有一股喷泉
他们沉默地穿行，隐秘如蝉翼
我无法分清人间，是否有荷田
心猿也许心仪意马，且归结于
一种气味干净如歌，永不消散

我见过一片，属于巴赫的树叶
从黑色的洱海飘过来，她翻转
莞尔，像没有窗棂遮挡的晨曦
这样的恩赐，就是汲水的妇人
也没有理由，去闻丰收的果实
我需要停止遐想，不然看不见

树叶背后，有一条路通往静谧
在石壁的缝隙里如花一般摊开
    （2009.10.24 拉萨）

农历九月初六，霜降。黄历上写着“豺乃祭兽，蛰虫咸俯”、“宜祭祀，余事勿取”。

So sweet love seemed that April morn，
When first we kissed beside the thorn，
So strangely sweet, it was not strange，
We thought love could never change。
    ——Robert Bridges（1844-1930）

冬天是脱落的鹅毛，善于遮掩
我只能，从水底海螺的瞳孔里
往外张望，不过这有别于居心
叵测，更像是内心长满了私隐

知道吗？我很喜欢你那研碎如
珍珠一般的目光，滑润而细腻
可以比拟十月的秋水，和眼泪
一样，拥有抒情的尾巴和前蹄
用来弹唱和奔跑，辨识迷与失
甄别皱纹和花冠，以求于圆觉

如果来到巴伐利亚，要跳一支
舞，在贝多罗树叶上向内呼吸
这有助于带回你被照亮的身体
在波涛将我们的炽热倾覆之前
    （2009.10.23 拉萨）

农历九月初四，己亥，黄历上写着“宜沐浴，忌嫁娶”。

我的爱，生来就是如此
稀罕，它因目标而行
奇异且高远，它由绝望
再加上不可能而生成
    ——安德鲁·马韦尔（1621-1678）

是不是该变成珠蚌终其一生
沙粒胶着，当你恋爱，千万
不要相信花枝，娇艳而软弱

枯萎具有一种力量独向黑暗
等同于，狷急和白眼复青眼
当你迷惑困窘或者无法释然
就让苔附石上，暂且休纠缠

光影，他们也深陷矛盾。如
果想要描摹，一定需要坚决
就像滑行在冰尖上的一把钢
刀，寒气并非源于茹毛饮血
    （2009.10.21 拉萨）

这一个月，我只和菜地说话
或者更长时间，蚜虫
绿色的，像秋天绝食的叶子，
从四周蔓延过来，盖住
我门口的水井

一朵凋萎的曼佗罗
冰雪和丝绸的女儿，我知道
你紧握的沙子越少，你便越美丽
你想从炉火中穿行，如我
妄图把异域女子的发丝系在床头

哦，美人。我想说
有这样的想法并不算罪恶
就像你也会喜欢，刀刃
劈开骷髅，与菜籽发芽一般美好
         （2009.10.02 拉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