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01-26雪止 - [一步一顿首]

    雪止

    那天,我涌起要离开你的念头
    豆大的雪,便开始覆盖儿时的山庄
    和许多年前的细雨,交织在一起
    像经久存在的乡愿一般,发出
    隆隆之声,与延伸的小道
    保持着一样绵连的心率和节奏

    最开始,它们划过阴寒的天空
    在竹林、青瓦上,表露自己的呼吸
    那带有月色光泽的声音
    像是八月的丹桂飘香,将你逼入
    用柔软和白色包围的极地中

    隐约在告诉我,每一曲天籁的逻辑
    以及世间荣枯之间的变幻顿挫
    都浅藏于微小,微小的一呼与一吸

    我最终还是离开了你,雪
    终于停了下来,
    就在蓦然回首的瞬间
        (高龙2012.01.26)

  • 2011-12-23冬日水仙 - [日知浅议]

    天干物燥,一点
    小火苗,就足以将我燃烧
    大部分微小的事物
    都熬不过,这个冬季
    剩下的部分,选择
    河床浅滩或者泥层以下
    一英尺的地段,栖息
    南面向阳的地方,
    枝叶错落有致

    这样的时节,并不适合
    生物存在太多的想法
    能崭露头角的,唯有水仙
    她们会在十天内分生出
    十七根,或者更多的芽茎
    她们也称为洛神香妃
    你可以选择种上
    两株,太多或太少
    都超出了题中的,应有之义

        (2011.12.23榄根)

    分类: 日知浅议
  • 在背叛与皈依间找寻平衡
    ——楚灰的理想国

        初识楚灰,是一段阳光姣好的岁月,他在自己的灵魂里游荡,并没有归属,也不曾感受到压迫和流离,这一段阳光,属于我,也属于楚灰。拉萨,给予了楚灰描绘并形成自己理想国的土壤,对于他来说,拉萨流水“若有若无”,“宛如隔了一层梦境”,有归于无,无胜于有,生出另外一种美——这便是楚灰内心深处对于“美”的定义和呼唤,也是楚灰期盼的美的居所。
        有别于这样的理想国,确切地说是迥异,与楚灰的内心呐喊的境地有着千差万别的现实,却是羞涩的,带有苦味,像未成熟的生长在半坡的梨子。在遭遇自己的理想国以前,楚灰的痛楚多次被提起,比如,《与祖父谈起甲午年的洪水,以及姑母的身世》中,这样写到:“比如门后的幸福河濒临干涸,一些细锐的鱼骨/在裂痕处,缝补着往昔的秘密”;“那些生命中往事最深层的部分/给我沉重”(《承德的清晨》),楚灰用一颗诗人敏感的赤子之心去感受这些沉重和裂痕,并将其归结为欲望和生活之间扭曲的反映,进而提出“太多的欲望逼迫生活寻求全新的平衡术”,而理想国,便是对这一切的抗争和寻求平衡的所指。
        说起抗争,有一点需要明晰的是,楚灰的身份。在认识楚灰之前,他是一个不安分的学生,不称职的“海员”,吊儿郎当的流浪汉,不“成器”的儿子……,如果定要用简单而精确的语言来概况,那你可以称呼他为“装逼的文艺范儿”或者“文艺的装逼犯儿”。他辗转于各地,在山洞中“修行”,自己经营过酒吧,整天在八廓街转经,也先后出入了几家出版社,“不安分”的天性注定任何事情都没能长久。其中,唯一贯穿始终的也是“不安分”这一天性。这也是楚灰作为背叛者和皈依者同时存在的最好依据,以及这双重身份的最好诠释。
        我们在这样的矛盾中,似乎看以窥见楚灰内心的孤独和真实。“我见过我的前世,在水中是猫,在山中是老虎”(《流年:与孤独有关》),楚灰的前世也是今世,水中是现实,山中是理想,水中容不下“老虎”,水中只能成为一只“猫”。洞悉了自身的命运,楚灰选择了背叛,背叛自己的标签、背叛流俗,“我梦见自己爬上河岸,经过的地方起初浑浊/但是一会儿又清澈了”,从水中爬出,楚灰“撞见失散多年的影子”(《祈祷辞》),与自己的本初实现了融合。这样一种美的体验和对自身的照见,更加坚定了楚灰的“背叛”,折射在楚灰眼前的疑问变得和蔼了,云朵虽没有远去,但已经被推移,渐渐“被想象丰富起来”。
        从现实中出走,楚灰选择了“皈依”。楚灰是一个具有宗教精神的人,却对宗教的形式表现出不屑和鄙夷,“这酒水里/这禅定万物的神灵,化身众多,甚至不堪一击”(《酒歌十四行,给Y》),辨识了钟声、明了前世,赋予楚灰嘲讽一切形而上学的勇气,也笃定了自身对世界的认知,甚至达到偏执的程度。
        楚灰的皈依并不依附于任何的形式,却更加注重对灵魂的探索,“每一天,我渴望遇见这样敞开的/灵魂,但不要惊扰了/迷于柔光的事物,他们的一颦一笑/构成了我的往昔,与今世”(《在色拉寺,遇辩经》)。
        楚灰似乎一开始就知道,皈依于自己的理想便是背叛的唯一出口,“头颅向着道路,身体宥于这片土地”。而自己对于这样一种殉道者的姿态也越来越安之若素,处之泰然了。“那个和我交谈的人抓住了什么,我很清楚/遗失了什么,都不重要”(《哑语》)。诗路打开,楚灰的诗歌便总能给人以力量,“虚构低于生活,诸事甚杂/我学会了在事物的阴影中,寻找蛛丝马迹……”那个原先醉酒的楚灰,已经“开始一份稳妥的工作”,已经明白 “星空寥廓,尚有自由”。
        楚灰已经从他最初的理想国中再次出走,回归尘世,回归日常。

        不改               
    2011年11月簕竹榄根      

    分类: 大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