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5-10吕楠和他镜头下的西藏 - [大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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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楠和他镜头下的西藏

    吕楠,是最早被国际摄影界权威图片社、法国“马格南图片社”所选中的中国摄影家;同时,他也是美国《光圈》杂志介绍过的惟一一位中国当代影人。20余年来,吕楠仅拍摄了三个摄影题材,即用3年的时间拍摄完成了中国的精神病人的生存状态;又用3年拍摄中国偏远乡村天主教徒的生活;用7年完成的摄影集——《四季——西藏农民的日常生活》。

    摄影家的纯粹

        一个昏暗的钨丝灯,一位戴着深度眼镜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掉漆的中式桌椅前,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面,《南方都市报》图片总监王景春感到那样的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今天谈起来,依然令他十分向往。

        1996年冬天,一位摄影老师告诉王景春,如果你想从事报道摄影,你应该去见一个人:吕楠。

        当时王景春在北京青年报实习,按照老师提供的地址,他在北京民航大厦后面一间破旧的土制平房里见到了这位令他尊敬的摄影师。在随后的一天里,王景春跟着吕楠到处采买户外用品,当时吕楠正在为他的西藏专题做准备,他告诉王景春,他打算用10年去完成这样一个题材。在吕楠那里,王景春看到了他拍摄的另外两个专题:精神病人和乡村天主教,被他的影像与深深的宗教关怀所吸引。

        一个神情肃然的神父默默地走在黄土高原上,他身后的远处是一片寂静的小山村……这是2005年平遥国际摄影节“吕楠幻灯专场”海报中的照片。很多人把这个神父的形象当成了吕楠的象征。在他的摄影生涯中,吕楠就像一个影像的布道者,来无影,去无踪。 

        几次重大摄影活动如平遥、连州等国际摄影节,都举办过吕楠幻灯专场,但他本人却从未露面。

        因为他的特立独行,吕楠被称为中国“最纯粹的摄影家”。相对于摄影界,他在艺术圈中的名气似乎更大。他早期的摄影作品《为无名山增高一米》是中国当代艺术史上的经典照片之一。他还是最早被法国著名的“马格南图片社”相中的中国摄影师,且是美国《光圈》杂志作为专题刊登过的惟一一位中国当代摄影家。

        作为一个“对为了引起轰动的记录与华丽的表现方法不感兴趣”的人,20余年,吕楠仅拍摄了三个题材,却都是“重磅”。他花了3年的时间拍摄完成了中国的精神病人的生存状态,又用了3年,拍摄中国偏远乡村天主教徒的生活,那种用信仰给艰苦生活一丝慰藉的图像一下就能抓住人的神经,这也许就是摄影的力量。然后,是他在世纪之交的7年里拍摄的西藏农牧民的生活,与我们常见的所谓西藏风情摄影大相径庭。

        这三部作品,被中国最具权威的艺术评论家栗宪庭形容为“仿佛象征了人类今天的精神状况,象征了吕楠期望的人类伟大精神的复归”。

    镜头下的西藏农民

        从3500多个胶卷、126000多张底片中精心挑选出来的109幅纯净的黑白照片,组成了吕楠最近完成的一部作品《四季——西藏农民的日常生活》。

        这部作品以季节为顺序,从春播到秋收,从温暖的夏天到寒冷的冬季,几乎包含了西藏农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像一幅幅“影像版”的古典主义绘画。

        为了拍摄西藏题材,吕楠在西藏呆了7年,拿出来的作品精练到仅109幅,张张平静——平静得令人震撼。

        有一次,吕楠从西藏回来,拎了两旅行包胶卷,这些胶卷日后只能出产有数的几张精品,即使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只要不是本次所需,也一概略去不要。他像苦行僧一般生活、工作和学习,并坚信“好东西是在沉默中完成的”。

        与这册“忘我”的摄影集相比,多数人的作品都有一个隐身或不隐身的自己等待推出,但捧读吕楠,人们看到的却是他与镜头下所有人、事、物的恬然一体。那些山,那些牛,那些捻线、打茶的人,那些瞬间成就的永恒……摄影家藏身在这些之后,潜心融入,然后消失成现场的一部分。若用焦距、光圈、影调等生硬的技术词儿去套他,会让人觉得亵渎。尽管吕楠的镜头几乎自然到大象无形,好像“天意”在把着他的手按动快门,完全可以接受任何行家的挑剔。

        7年中,吕楠拒绝拍摄所谓典型的、流行的景色与人物,几乎每年,他都有至少一半的时间生活在西藏,最多的一次,他在西藏连续工作达9个月之久。完整的秋收,吕楠前后拍了4次,春播拍了两次。他靠地图选择拍摄地,用比例尺来计算能够步行走到的村子,几乎每天下午,这位自称“没有信仰只有信念”的摄影师都冒着沙尘暴,往返于海拔4000米以上的村庄和驻地。拍摄之余,每天还要花数小时研读柏拉图、歌德,并且听他喜欢的巴赫。

        正是这些几乎被“当代”遗忘的“大作”成了吕楠在西藏的精神动力,他说,是歌德是巴赫支撑着他在西藏的生活和工作,并给他以巨大的营养,使他一直保持着一种宗教般的虔诚。

        把相机放在手边,藏人在吕楠面前走来走去,做自己的事情,他们互不打扰。从吕楠安宁从容的照片来看,他离藏人很近,藏人在他的镜头里平静得似乎没有摄影者的存在。

        西藏的日子打动着这位通过镜头而工作的人,一次,在一个村子里,吕楠看到所有的猫都骨瘦如柴,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步入一户人家,这家的瘦猫正叼着一只老鼠,哎呀,终于吃到东西了。

        没想到的是,主人却猫口救鼠,并放了它,猫还要穷追不舍,被主人一下挡住,让老鼠彻底跑掉。吕楠在一边慨叹:这种对生命的慈悲和一视同仁,既来自宗教,也来自西藏农民互相之间,以及与自然动植物之间形成的一种和谐关系。这种关系深深打动了他的镜头。

        一年四季的场景和情绪,藏人发生在山野和雪水之间的日常的琐碎、散漫与温暖就这样被一个来自异乡的摄影者缓慢记录着。

        当问及为什么选择拍摄西藏的农民时,吕楠说:“摄影家不爱拍农民,因为他们的生活过于平淡。但我认为在一个相对广大的地域里面,西藏的农民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不受任何诱惑、从容不迫生活着的人群。很多人认为藏族是一个很特殊的民族,我一开始拍就没把他们当作一个特殊的民族。因此,这7年,我并不是在拍‘西藏的农民’,我是在拍‘人的生活’——我们当初曾经也经历过的、但在大多数地方已经消失的人类健康的质朴的生活。”

        “控制画面的情绪,也许是《四季》保持庄严感的重要方式。”栗宪庭如此评价吕楠。所谓“哀而不伤,乐而不淫”,“《四季》的每一幅作品,所以能始终统一在庄严、肃穆、大器、凝重的整体气氛中,控制力可能是吕楠最重要的语言方式。”

        一个镜头可能要拍掉几个胶卷,而且所有的照片都不剪裁,《四季》能把普通变成不普通,把日常生活变成“经典”,在栗宪庭看来,在于吕楠体会到了西藏人的劳动是百之百地为着自己。他第一次看到把劳动变成了劳动本身。“凡高说强烈的阳光下就是庄严肃穆太对了。在西藏,没有面朝泥土背朝天苦的那一面,他们完全是为自己干,所以劳动终于变成劳动是快乐的。就跟艺术变成艺术本身一样才有可能出现伟大的东西。一旦有世俗就跟伟大没有了关系。”

        吕楠在他拍摄的村庄里,还有一个“神医”的雅号,西藏的一些农村看病很难,每次回到村子,吕楠都会给乡亲们带来各种药物,他还自学很多医学知识,拍摄之余给乡亲们看病,一治一准,时间长了便成了“神医”。(文/张洪)

    吕楠简历

    1962年生于北京。

    1989~1990年 拍摄中国精神病人生存状况。

    1992~1996年 拍摄中国乡村的天主教。

    1996~2004年 拍摄西藏农民的日常生活。

    2006年开始拍摄缅甸金三角。 大型画册《四季——西藏农民的日常生活》,2007年1月由四川美术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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